2008．好！美！啊！

9

用脑过度的深度影响是上班迟到，睡大了。

好在影视公司的上班时间不太计较，陈康虽有愧疚并不自责。巧不巧邓颖也迟到，陈康和她在电梯里撞见，并肩而立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好似舞台上给郑秀文伴舞的。

“昨玩得很晚？”陈康为免尴尬递句废话，容易回答些。

“你也不早呀。”邓颖并没跟他一问一答的意思。

陈康没打算放弃，可好歹想到下一句问什么，电梯到了……陈康下一问句是想直面主题的——跟他处得还好吗？这一问意义可深远了，她又没给他机会。

邓颖深呼吸一口小跑进公司，还是陈康熟悉的外八字步，风尘仆仆的样子，好生亲切。

触景生情呀——他们刚认识那会，邓颖就用这招让他等个过瘾，但又不好意思责怪她。他傻啊？要名副其实跑来的该是囤汗吧？要是的士司机送到路口就停了，这司机定是个新手，送门口还多跳一块呢！虽然她小看了他的智商，至少有这个心怕他责怪，陈康习惯心照不宣和谐第一。

现在她不用跟自己“耍大牌”了。但一秘书来得比老总都迟，多大的后台，太嚣张了吧？陈康不禁好奇心起，挺想进去见识下方总的表情，一见接待小姐对他一笑，当机立断还是退了。如今他经不起诱惑。

梁总问候他早时，陈康意识到自己也过了，反应敏捷地从包里翻出一本公交车上打发时间的小说《剩男剩女》：“不好意思，做功课做晚了，我觉得这本小说非常适合修改成电视剧。”

梁总翻了扉页，见勒口上作者照片是一美女，倒觉得有点意思，让陈康把书放下，顺便写个企划案来。

陈康出去带上门时，梁总不忘肯定他的努力：“机会掌握在自己手里，用心点。”

扭亏转赢！看来机会等是等不到的，往往容易歪打正着。

 

陈康向师姐雯雯请教影视剧企划案的编写模块。雯雯一早为了联系演员已经烦得舌头打麻花，大S说着像大爱吃，经纪人能待见她么。因为别人不待见她，她自然也不待见陈康，乾坤大挪移嘛，职场女性的泄压基本功。

陈康以前拉业务时见多了这样的姑娘，为饭碗爱不着，秀外惠中成了空壳，股子里塞满了雷管，你给她点电儿劲她就爆给你看。对付这样的姑娘，陈康有办法，塞个男人给她去去火就成，光棍资源他有的是。

QQ一上线陈康就把签名改了：很青春、很阳光、很洒脱、很膨胀。勾引女人不容易，但要勾光棍，特别是没出息的光棍，他真是百战百胜，因为知己知彼嘛！

 

大张首当其冲抢了沙发，Q上发陈康一鬼脸：“呦，挨了撅激励自己呢？”

“哪能。有感而发。”

“真的假的？塞外生活跟在公司比怎么样？”

原来吕铁面为了避免闲话，对内的口径是陈康在酒业公司蹲点。因为爱所以信，大张真以为陈康被吕铁面“发配边疆”了，一看这签名，想当然地以为陈康在外风吹日晒苦其心志呢，他乐，他就乐意见陈康不灵！

送上门的王八最补，陈康觉得自己真幸运，都不用选一下就为雯雯找到了合适“补药”，还是长效型的。

“没听歌里唱的，吐鲁番的葡萄熟了，阿娜尔罕的心儿醉了。卖酒的姑娘亚可西。隔壁影视公司的姑娘更亚可西。”

“靠，你小子是去享福的啊！也不想着兄弟！！！！！”

一听有姑娘，就兄弟了，感叹号打一堆也不嫌麻烦。陈康为自己的运筹帷幄好不得意，干脆顺水人情现做了：“怎么能不想？早帮你物色了一个影视公司的企划姑娘，单着。”

“漂亮么？”

“老跟美女混一块的，难看成么？今天还跟大S打越洋电话来着。”

“大S都认识？那她美女资源很多吧？”

“废话。她还给我看了手里的演员照片，哇，眼力见儿提高得太快，我以后找不好姑娘了。”

“这么说来好上一个收服一片？想我洁身自好这些年，可盼到了大开荤戒的时候！”

“人家好姑娘，冰清玉洁，你要不认真我可不拉缺德的红线。”陈康佩服自己太有才了，虚假广告张口就来。顺带又看雯雯一眼，厉害，说得太虚假了！

大张渐渐上钩：“开个玩笑嘛，有没有照片？”

陈康用手机拍了雯雯一侧面，正面他没胆拍。谁料无心插柳出奇效，手机像素低竟把雯雯照出了朦胧美。

身为资深设计师的大张对这张完全不能反映庐山真面目的照片惯性地充满了想象：“你要能帮我牵上线，我请你凯悦自助餐。”

谁跟男的一起自助餐，真虚！陈康心想大张当他脓包呢，好在他也没安好心，半斤对八两。

 

王懿满公司的网站最终还是交吕微公司做了。大张一见王懿满就晕了，价格被砍去大半他几乎没有招架。董玲不解，陈康都不在了，还念人情？

王懿满特得意地说了四个字：“公报私仇。”——陈康不在，情敌尚存。

“就一小网站，还能让人公司倒闭了呀？”

不倒闭才好呢，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是她追求的境界。她就是要让吕微的公司来赶这趟浑水，好让她有机会不断挑刺不断折腾他们，好的地方也说成不好的，让他们修改个一年半载，直到上头没耐心换一家公司了事。先长期折磨，再沉重打击，让他们身心俱疲。

董玲听得一身冷汗，幸亏她跟陈康之间低调……

吕微的出现，让王懿满心里只容得下陈康一个男的。再忙也得关心他，没事看看人是不是挂线上，见他在线，她就塌实。可一见他Q上“很青春、很阳光、很洒脱、很膨胀”，王懿满复杂了，直而了当地错想陈康因二女争一男而得意。她就见不得男的招摇，尤其她还是人招摇的本钱。

“陈康，你得意什么呢？”

 

陈康正在看“女飞侠”的新日志，“女飞侠”的电话就招呼过来，这也太心有灵犀了。

“我得意什么呀？”陈康纳闷。

“什么叫很洒脱、很膨胀？你够得着么？”

“喂喂，有你这么说心上人么？”

“谁心上人了？”

“你日志里不写了嘛！”

日志？

“意外很美，尤其是感情上的意外。当他从围着别人到被别人围着，这意外他要不觉得美，我会怀疑他的人生。爱情已然不纯正，口号虽一致，却早已从为对方付出到勒令对方付出，好象利益输送，充满尔虞我诈，当不得真。谁真谁完蛋。该他美的，毕竟他虽无亮点，倒一直未失真。尽管必然地被完蛋了一回，也只是皮磨厚。只要保持本性并在新的事业平台上取得成绩，他从一文不名到奇货可居也难说。我料，他前女友数年后回过头来，会为自己看走眼而埋怨自己眼光不够长远吧。远远地望着心上人，我突然觉得很安慰，随岁月流过而积淀的安慰。”

多美的文字啊，还把自己写得这么生动。他真吗？他爱当真，还跟陈真本家，多真啊！说得一点没错，“女飞侠”知己也！陈康瞬间感动得眼睛湿润。

雯雯瞅他觉得奇怪，误会自己刚才太凶，伤了这孩子自尊：“怎么了呀？”陈康声情并貌回一句“你真美”，雯雯再不想多看他一眼，真是找抽。

而这节骨眼上王懿满的电话就显得别有用意了。陈康不禁想“女飞侠”是看到自己去了她空间，特来给他敲敲边鼓不可骄傲？难道王懿满是真的了？

“是啊！那你对我有意思吗？”王懿满兀地反应过来，华丽地反问。

陈康见梁总从自己身边走过，压着声：“这……很复杂……”

王懿满讽刺一笑：“当然复杂了，一脚踩两船，能不复杂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两个月后你就知道了。”

“为什么要两个月后，我现在就要知道！”

“现在我不方便。”

“那晚上呢？”

“更不方便。”

“憋死你好了！”

 

胖子“请”自己喝酒花了几百，上班迟到又被罚款五十，都是冤枉钱，心疼死他了。但他想啊，才几百块就跟王懿满交了心，所有的心疼转而觉得非常值得。他忽然认识到，自己真是个好人，待人真诚人不见生，就家里那娘们当局者迷没眼力见儿。

胖子努力回忆昨晚的点滴，王懿满问他的问题够深入呐，要是没点那什么，就他了解的王懿满是绝口不可能提的。

趁热打铁，趁热打铁！

胖子一声缠缠绵绵的“满”，王懿满顿时成了惊弓仙女落了凡：“我靠，你吃错药啦？”

王懿满不招陈康待见，自然也不能待见胖子了，气了一上午正愁没地儿泄呢……“乾坤大挪移”这招相当普及哇！

胖子全盘受了，该，好人做到底，是考验就要打持久战！别说，发脾气的王懿满口吻真动听——胖子一边挨撅一边自我开导，痛并快乐着。

当董玲来电替嫂子劝胖子回家时，胖子现学现卖，“乾坤大挪移”泼了表妹一头冷水，跟击鼓传花似的。董玲没法对嫂子不待见，属她接了最后一棒……

董玲忍不住对王懿满叫苦：“我这是做什么和事佬！”

 

早春的夜落下得有点早。拥挤的交通又跟赴约的人开着不好笑的玩笑。夜色下，人人心中一把火，把大地染成了红色。哦，两车擦了，俩司机马路中央大打出手呢，血沫子横飞，嚷着儿童不宜。

陈康似乎是唯一一个准时下班准时赴约的幸运儿，但他内心一样惆怅，因为正被吕铁面召见。挨他这里是暗火。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误会，真是误会……”

“她都跟我较上劲了！”

“我没跟你较就行了嘛。我有人抢不正说明你有眼光，找的不是埋汰的人。”

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就是这么服软的，吕微好多年前看偶像剧时早想着能有今天让她威风一回。过瘾！爽！

接着入戏：“你说，心里有我没我？”

“没你我跑来干嘛？”

“真的？”

“就两个月，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一定配合，一定逼真。”

垮拉……陈康将吕微打回现实。现实真残忍。

“行了行了。我问你，我的生日你怎么打算？”

“什么打算？”陈康想起这事来，更想起了这事的关键，“你家人要出场？”

“当然，就为见你。”

“我了解。”陈康一经确认，发虚了，想到自己即将任人鱼肉，深感“代价”二字的沉重，“你家人都有什么爱好？”

“没什么爱好，都很老派的，聚在一起就聊聊天。”

“那这次话题不是会很集中……”

“废话。看你多有待遇。我跟你说，见到我爸爸呢你别忙着敬酒，他恨酒。跟我妈妈可以小喝两杯。还有……”吕微许是太上兴致，生日策划还没等陈康汇报，已经转到第二步骤，给陈康提醒见面时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陈康一直恩着，顺着的吕微话走。他睡一晚早忘了要帮吕微策划生日这事，真要逼他说他打算破罐子破摔的——人企业50年以上了才搞庆生策划呢，她不还早嘛。

陈康忽视了她比他大两岁的关键，这年纪，做什么都希望飞着来。他要真开口了，她准会灭了他。真是傻人有傻福，好险……

 

突击恶补了两天，陈康弄明白了：吕微她爸当年情伤，找她妈心理安慰，她妈是个杯中好手，软语相劝，她爸多贪了几杯，就跟她妈从心理安慰转而生理安慰，接着就有了她。梦醒时，爱情已是穿肠过，只能向前看了。她妈拣了她爸这么一便宜，坚决不让她爸再碰酒了，要是再让一女的有了那还了得。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说有钱人就幸福的。陈康对吕爸爸无比同情，他猜想以后他可是人家唯一的知心人了，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情沉重。

当然令他沉重的还有怎么给吕微惊喜，吕微发话了，她这生日要过不好，他就提前“下岗”，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是惊喜，怎么能现在说呢？”好在偶像剧不只给女观众看。

林山开一人公司最大的心得是：自己不行的就找人做。陈康想不到点子，找来谢欣帮出谋划策。

谢欣对开派对得心应手，说了一大通，陈康听得眉飞色舞，受益匪浅。最后关头，谢欣点重点，要让女人生日开心，最重要是送她一件心仪的礼物。

陈康就恨送礼，他废寝忘食钻研的礼物现在还自己背呢。

“就普通朋友，不动真格的。再说她挺有钱的，贵的定义不同，她的贵我顶不住……”

谢欣对陈康没见识真有些大失望：“在中国，没钱的爱买贵的，为了与众不同。有钱的爱买便宜货，还是为与众不同。”

“你买贵的还是买便宜的？”

“当然买便宜的。”

“呦，这么说你挺有钱？”

“贵的让冤大头送啊！”

陈康明白他算找对人了，太有智慧了。

 

在谢欣的提醒下，陈康去明珠小商品城里淘宝贝去了，却见雯雯带着化妆也在那里为演员挑头饰。

“稀罕啊，你一个人来的？”雯雯从没见过男的独自来这里买东西的，没想今头一回见着还是自己认识的，想起白天陈康对她说“你真美”，不寒而栗。

“你想什么呢，我是给朋友买礼物。”

陈康想不到吕微的消息面这么灵通。“陈康，我告诉你，你要不给我买件能见人的礼物，我……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吕微本是没想要陈康的礼物，她就想见识他的心思足够，可一听说他直奔明珠小商品城那种仿卡地亚一百块能买一堆的地方，她照着镜子倍感凄凉——她难看啊！？有这么敷衍的么！？

“明确告诉你，礼物的问题上，我不要特别，只要名贵！”

这下严重了……